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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接資訊人權貴時代(上)

Darth VaderLuke Skywalker 手拿光劍, 不發一語地凝視著對方, 時間好像停了下來。 太空船艙的背景開始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擺滿各種混音設備的錄音室; 兩人手上的光劍也變成了樣式新穎的隨身聽 PDA 手機。 時鐘再度開始走動時, 兩人都沒有察覺任何異樣, 彷彿他們的戰場從來就是資訊/媒體科技界而不是銀河聯邦一樣。

Vader 終於開口: 「今天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 千萬不要告訴你那些使用 Apple iPod 的朋友們; 也不要洩漏給將來使用 Microsoft Zune 的消費者知道。 還有所有使用特殊手機/播放器收聽下載音樂的人, 他們都是我們盤子裡的肥羊。」

「準備接受事實了嗎? Luke, 你要知道自己的潛力有多大。 你是資訊人, 你是權貴。 數位時代, 能夠寫程式的我們, 就是權力的擁有者。 善用你的權力, 可以讓消費者乖乖地送上大筆大筆的鈔票, 同時交出他們的電腦掌控權。」

「聽你說得容易!」

「看到路上那些喜歡聽音樂, 喜歡看隨身電影的芸芸眾生了嗎? 抓對動機, 沒有什麼不可能。 人會為自己的興趣而交出一切, 包含自由。」

Darth Vader 詳細解釋: 「首先我們要寫一支播放軟體, 例如叫做 Win-us Money Prayer 好了, 裡面加入 "數位權利管理" 機制 (Digital Rights Management), 在播放任何一首歌曲之前, 要先檢查授權狀況, 使用者的播放歷史, 並且連線回總公司確認公司最新的數位權利管理政策。 視總公司當時的政策而定, 如果使用播放的次數太多, 或燒錄的次數太多, 或停止租約, ... 等等, 我們的程式就拒絕播放。 你會寫程式, 你知道這部分的邏輯多麼容易寫, 不需要我多說。 有了這麼一點邏輯, 我們 Sith 黑暗團隊總公司將來要管理這些音樂/電影下載用戶, 就方便多了。 比方說, 我們推出新款的隨身聽, 消費者卻不願意升級, 怎麼辦? 很簡單, 總公司這邊只要下令三個月後所有 Win-us Money Prayer 停止工作, 消費者就不得不乖乖地買我們的新機。 Apple 的 iTunes/iPod 在這方面就做得很成功, 雖然他們還不敢把消費者的脖子掐得太緊。」

「這算什麼笑話? 誰理你呀? 隨便跳出個程咬金寫一支軟體取代我們的 Win-us Money Prayer, 消費者就解套了。 或者寫個轉檔軟體, 把我們獨家專屬的音樂檔案格式轉成開放檔案格式諸如 mp3 或 ogg vorbis 等等, 那麼市面上所有的 mp3 播放器都可以播放, 更有一大堆免費的音樂播放軟體可以用。 到時候不要說消費者不買我們新款的隨身聽, 就連電腦上我們的播放軟體他都不用了! 你難道不知道嗎? JHymn 這套軟體就可以把 iTunes/iPod 用的 DRM 保護格式 .m4p 跟 .m4b 轉成 mp3, ogg vorbis, 跟其他許多格式。」

「啊, 我說過資訊人要懂一點法律。 你知道為什麼美國許多軟體及媒體大廠要花那麼多錢遊說國會通過 "千禧年數位法案" (Digital Millennium Copyright Act) 嗎? 就是因為他們有眼光, 有遠見, 才讓你說的事情早在八年前就變得不合法了。 DMCA 裡面有一條 "anti-circumvention provisions", 你可以把它理解為 "防止相容條款", 任何其他程式設計師只要膽敢撰寫轉換檔案格式的軟體, 不論他有沒有參考我們寫的程式碼, 我們都可以告他! Apple 為什麼不告 JHymn 的作者? 可能是因為無利可圖; 不過更可能是因為暫時不想驚動消費者。 年輕人, 煮青蛙要慢慢加溫, 讓青蛙覺得舒服得像在洗澡一樣; 千萬不能操之過急, 否則青蛙馬上就跳出來了。 我們變成權貴的年代才正要開始; 如果一下子逼急了消費者, 就別想玩下去了。」

Darth Vader 停頓了一下, 又補充說: 「當然還有另外一個可能: Apple 不夠大。 如果是微軟, 可能就不怕消費者的負面輿論。 微軟的 Windows Media 第 10 版與第 11 版 DRM 格式 ("PlaysForSure"), 最近被暱名的程式設計師 viodentia 撰寫 FairUse4WM 破解, 微軟甚至連 DMCA 的 "防相容條款" 都還不需要提出, 就敢冒著侵犯言論自由與隱私權的大不韙, 要求調查作者身份。 畢竟只要你壟斷了市場, 就沒有什麼好怕的。 消費者抗議就抗議吧, 難道還能抵制微軟的產品嗎? 除了一些自不量力的可笑企鵝支持者, 今天所有人的生活都離不開微軟, 一點批評對它造成不了任何傷害。 再回頭看看 Apple 的市場大小, 就不難理解兩者態度的差別。」

「可是就算微軟可以揪出那個匿名程式設計師吧, 傷害已經造成, 消費者那還會乖乖地交錢呢?」

「啊, 人無遠慮, 必有近憂。 這一切都有配套措施的, 你太小看這些成功人物的視野了。 早在多年以前, 微軟和其他資訊大廠就極力推出 "信任運算" Trusted Computing 的概念, 要求硬體廠商配合。 事實上現在的電腦都已經有完善的 TC 晶片, 只差作業系統來啟動它而已。 透過硬體機制與作業系統的配合, 作業系統生產商可以隨時遠端遙控消費者的電腦。 將來消費者要執行任何軟體, 都必須連線到作業系統指定的主機請求許可。 像這種未經認證的軟體, 將來消費者就無法隨意執行了。 或許這次的 FairUse4WM 事件會造成一些眼前的損失; 但我猜想即將推出的新版作業系統 Vista, 必然會啟動至少一部分的 TC 機制。 未來新版的專屬檔案格式, 就不怕這些轉檔軟體的破解了。 現在我們要鞏固資訊人的權貴地位必須仰賴法律, 像是用戶授權同意書 End User License Agreement, 軟體專利 Software Patent, 及 DMCA 的防止相容條款等等保護機制, 這是非常耗時耗力的事。 將來資訊人的權貴地位則靠軟體與硬體聯手, 透過網路, 中央集權統一自動化控管, 我們將不再需要提告訴, 上法庭去處理消費者這些惹人厭, 傷害我們權益的使用惡習。 我們將不必再跟態度曖昧的法官廢話, 聽他大談數位消費者基本權利 The Consumer Technology Bill of Rights。 什麼叫做 "合理使用權" Fair Use? 到底是一天可以聽兩次, 還是總共可以聽十次? 什麼時段可以聽? 在那些地方可以聽? 必須搭配購買那幾份授權及相關產品才可以聽? 允許消費者使用那些軟體? 不該讓他們用那些軟體? ... 有了 DRM 與 TC, 所謂 "合理使用" 的範圍, 我們說了就算。 只需要從總公司調整一下設定, 千千萬萬, 上億的電子消費產品用戶, 都立時在我們的掌控之中, 數位內容的權利, 我們資訊大廠 終於可以簡單管理; 消費者的電腦, 我們資訊大廠 終於可以信任了。 這就是 Digital Rights Management 與 Trusted Computing 的真義, 現在你明白了嗎?」

Luke 還沒有學會沉穩。 他不屑地說: 「你以為消費者都是傻瓜肥羊, 一定都會乖乖升級嗎? 繼續用他們的舊軟硬體, 用那些沒有 DRM, 沒有 TC 的軟硬體就好了; 誰笨到要花錢買繩子套到自己的脖子上?」

「這真是個有趣的問題。 我以為你雖然不瞭解法律, 但至少瞭解消費者心理, 瞭解煮青蛙, 瞭解行銷術。 顯然你那些 絕地武士 朋友們 Obi-Wan Kenobi 和 Yoda 並沒有把你教好。 問問你身旁的人, 誰會堅持不升級? 誰聽得懂這一大堆術語? 誰可以抵抗廣告行銷宣傳的誘惑? DRM 可以幫我們管理作曲家的作品, 當然也可以幫助消費者管理 他們的 作品! 我們可以告訴他們 DRM 有多棒, 可以讓他們遠端遙控 消費者自己 創作的文件, 讓他們即使在文件散佈出去之後, 也有權停止他人閱讀。 消費者不會去想那麼多, 他們不會想到如果自己不是作家的話, 究竟有多少機會需要控制自己的創作, 也不會想到為了這麼一點不切實際的需求, 相對要付出的自己權利被遠端遙控, 這個代價有多大。 只要我們用正確的糖衣適當地加以包裝, 到最後大家都會支持 DRM。 在消費者眼裡, DRM 不會是我們控制他們的工具, 而會是最新最眩最 IN 技術的代名詞, 消費者為什麼不升級?」(下期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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